在这个娱乐圈里面，我还是不会待太久，只会做一段时间，之后我就会隐退。在这个日子之前，我希望能够使大家一直铭记我，不要忘记我。这样说来好像很沧桑。其实我不是这样沧桑的。人永远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，也不需要这么快就认为我会想退休那样子。——张国荣

如果他还活着，他会像自己所愿望的那样，早早“退休”离开娱乐圈，买下某一处房子，种点花草，养猫狗和鸟鱼，偶尔见见老朋友，和朋友们打打牌，安闲地度过后半生。如果他还活着，就不会有那么多意难平。

《无羁的风：张国荣传》并不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“传记”，而是他对自己前半生的回忆和描述，那些可以隐藏黑暗和恶意、只余温暖与美好的文字里，可见他对世界的热爱。

这是他发表在一些杂志报刊上的文字，或者说是他留给粉丝、留给世界最直接的独白。絮絮叨叨的，偶尔幽默的，偶尔隐藏小心思的故事，就像对着一个老朋友娓娓讲述。

多年前，在杭州念书时，曾报名过一次演唱会的志愿者，那是一个以纪念张国荣为主题的活动。那个歌手形似哥哥，并且以唱他的歌出名，扮相神似，神态学的很像。看海报的宣传，让人误以为是他仍在。

张国荣明明是无法复刻的存在，任何人都学不到他的精髓，更不会像他那样成为经典。

那场纪念音乐会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取消了，我后来很庆幸没有去成，这样便不会再有人破坏他在心目中的神圣地位了。

01.不幸福的原生家庭

读张国荣的故事，就像在看一个神圣人物的成长，而这过程，心情几度陷入矛盾。当神圣的滤镜被打破，他也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而已，也只是一个从小渴望爱，却又总是被伤害的男人而已。

他出生在一个不幸福的原生家庭之中。父亲是个风流情种，非常“喜欢女人”，母亲对子女的怨恨大概也来自丈夫的不爱。所以，他说到，小时候被爸爸妈妈打一下其实是一件好事，但是他却连这样的经历也没有。

他很羡慕那些可以和父母住在一起，被父母亲管教的孩子，因为他从不曾得到过他们的爱，哪怕是“被打”的幸福也不曾感受到。

亲生母亲和继母，甚至在一起住过，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情感纠葛，都能想象出一部八点档的狗血家庭情感剧来。彼此之间定是不愉快的，而最小的张国荣就成了泄愤的对象。因为嫉妒，继母曾经用尿淋过他。

在多年后的这些回忆文字里，他冷静地面对无爱的父母，崩坏的家庭氛围，却依然感谢那些不好的过去，造就了后来的他。从这些文字里，从他后来的言行里，其实他愿意与过去和解。

在所有的哥哥姐姐中，对他很好的有六姐。六姐既是他童年唯一的“光”，也是后来陪伴时间最长的年长女性。他用“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”来描述六姐在他生命中的地位，也曾感慨：“人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了解一个人。样貌只是一个躯壳。到了一个时间、一个阶段，你要多了解点就要从他的性格去了解，这样才能真正地去认识这个人。”

七哥八哥对他很不好，总是欺负他，甚至虐待他，而大姐对他也非常严厉。但是他们都比他大很多，成家之后，他渐渐能够脱离“魔爪”，可以有几年自由安生的学生时光。

压抑和缺乏温暖的家庭，带给他的是不甚快乐的童年，以及敏感早熟的性格。大抵经受原生家庭伤害的人，都会这样吧，就像梅艳芳，无论她如何成功，人们记住她有多迷人、她的作品多经典之外，身后屡回观众视野的却是糟糕的母亲和吸血的原生家庭。

02.早熟早凋零的爱恋

张国荣是个不怕坦白恋爱史的人。他说，男人可以喜欢女人，也可以喜欢男人，为什么不能喜欢男人呢？

他的恋爱开始地非常早，初恋的对象是在小学时，那时他喜欢一个漂亮的女孩儿，但却不敢说。后来中学时，喜欢上一个叫Nancy的女生，女生叫他去听《sweet and innocent》，隐晦告诉他“你太纯情、太纯洁了，不适合她”，后来他才知道女生已经有男朋友了。

后来他还陆续喜欢过几个女孩子，但是伤他最深的是在他事业低潮期，在迪斯科舞厅认识的一个混血女孩儿。那时他们发生关系后好了一段时间，他本打算和她一直在一起的，却发现那个女人就是一个老千，“骗财骗色骗人”。

为了躲避她，他不惜离开家住到酒店，她带黑道上的人来找他麻烦，让他不堪其扰。他感觉到了极大的冒犯和伤害。

也是从那时开始，他觉得自己对一些女人失去了兴趣，后来在他身边的都是男性。

他明明付出了真心，却只能得到一次次的欺骗。这些情感经历，改变了他在性别上的心之所向。

后来，他曾和梅艳芳传出过绯闻。他在这里澄清：梅艳芳是个很讲义气的女孩子，坚强而有魄力，人品好，业务能力强，是他最欣赏的女艺人，他们相识相知之后，成了“最佳密友”，就如兄妹一般。

他说：“其实我和她熟得就像兄弟一般，完全没有异性的感觉，更遑论擦出爱的火花来。”他们能明白彼此，珍惜两人的关系。

他有一篇回忆性散文《不再的旧事》，文笔细腻而伤感，描摹的某个人，已经随着岁月淡去。“潮来了，掩盖了足迹，足迹负载着大海。”他的爱恋也像那载船而去的大海，结局只留一片广阔而平淡的海。哪怕底下波涛汹涌，也尽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和安宁。

03.幸与不幸的事业

成名后，他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和爱。那些爱为他带来了生活的富足，带来了事业的高峰。但在那之前，他也曾经历过许多磨难和等待。

“十年人事几番新”，那十年他一定经历很多很多，成名总不是一蹴而就的。进入娱乐圈的头十年，他“明白了这个圈子有可爱之处，亦同样有可悲之处。”去等待一件未知的事，无止境的等待是可怕的，若能出一番成绩，固然是好的，若不能，则一定会后悔白白浪费了青春。

这些难熬的时刻，哥哥早在三十多年前就经历过了，哪像现在的明星偶像，资本操作的背后，就有一夜爆火的可能。

第一次歌唱比赛的公演，他就被人“嘘”了，有观众对他喊“早点歇着吧”。后来宝丽金唱片也不和他续约了。如此丢人和黑暗的时刻，他都挺过来了。

他的第一部电影，以为是一部好片子，结果还是那种需要露肉拍摄的电影，他觉得第一部就被人骗了，非常丢脸，甚至不想再碰电影。

还好生活对他所有的锤炼，都是为了后来的成就。第一次公开唱歌、第一次演电影，都在他的人生留下了阴影，可是他却在唱歌和电影上留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他的成功，才是真正的逆风翻盘。

他的愿望也很简单，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，让喜欢他的人继续喜欢，让不喜欢他的人，至少不要讨厌他。他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圣人，做不到让全世界的人都和他有共鸣。

我觉得这才是哥哥最讨人喜爱、并愿意喜爱下去的一点，不卑不亢、不狂不傲。进娱乐圈的人便要如此明白，享受更大名利的同时，要考虑别人的喜欢和讨厌，然后鞭策自己做到最大努力。

在读书时代，他就曾觉得——逢每年的三月到五月，他都是不走运的。或许冥冥之中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。他在这中间的四月一日，纵身一跃，肉体走向了死亡，只余一抹灵魂，供生者祭奠。

他的忧郁和孤单，其实明眼可见，但是却没人关心他开不开心，有没有感受到爱和温暖。他只是一个好用的赚钱工具，一个媒体制造新闻爆点的话题者。

很想借用书中的一句话告诉他——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，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。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，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。

十多年后的今天，我们依然能从他眼中看到纯真。

文/当归 图/《张国荣传》插图 2020/7/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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